🔔子皮: 写100遍“黑人生命重要”

18岁的美国穆斯林高中生,资阿德·阿赫迈德 (Ziad Ahmed),近日被美国名校斯坦福大学录取。他同时也被普林斯顿和耶鲁大学录取。申请斯坦福大学的要求之一是:一篇命题为《对你来说什么重要?为什么?》的文章。 阿赫迈德的这篇文章,由100个“黑人生命重要” 组成(#BlackLivesMatter  其中#,是为仿推特)。对,只有不多不少100个“黑人生命重要”,没有其它的一个字。(“黑人生命重要” 是近年来一场黑人/左翼运动的主题。)许多人看到这这个报道,惶惶惑惑,以为是愚人节玩笑。上网四处搜索一番,惊喜/惊恐地发现:这是真的。一个读者说:比愚人节玩笑还好笑,我都笑哭了。一个人说:好,明年让我儿子也写100遍“黑人生命重要”。一个右派生气地说:他要是写100遍“美国第一”能被录取吗?一个建议:还不如直接写100遍“我x白人”呢!(当然也可以写 “我x床铺”)一个人弱弱地问:写100遍“真主伟大”好吗?

公平地说,阿赫迈德被斯坦福录取,应该不是仅仅因为那100个“黑人生命重要”。他有一份亮瞎人眼的简历:2013年,14岁的阿赫迈德创立了一个叫redefy青少年政治团体,宗旨是破除偏见,重建社会视角。阿赫迈德曾被奥巴马邀请参加白宫的开斋节晚宴,也在希拉里竞选团队里做过实习,还在TED大会上演过讲。阿赫迈德被美国MTV选为 “九个改变世界的青少年” 之一,被《商务周刊》选为 “15个最佳神童” 之一。他的工作,上过多家大电视台。

阿赫迈德在网页的自我介绍中,有一个词用了4次:公正。他说:我一直充满激情地追求公正。在一次电视采访中,当时16岁的阿赫迈德说:“我从小就感到,许多人对我的信仰充满了偏见和曲解 … 我的一生中的每天,都遭遇到不公。我的名字曾被放在美国交通安全局的名单上,结果我不得不去一个单独的柜台拿机票 … ”

这次采访的标题是: 《美国穆斯林青少年把他的苦难变为反偏见的战斗》。

阿赫迈德出生在美国,他的父母,是孟加拉移民。孟加拉是亚洲第五穷国,13%的人,一天生活费不到2美元。孟加拉有大量童工,平均一周工作64小时,多至100小时。这是一个8岁的孩子在砖厂劳动:

谁在为这个八岁的孩子寻找公正?

阿赫迈德住在新泽西普林斯顿, 是美国美国最好的学区之一。但阿赫迈德放弃极好的公立学校,进入私校。他的私校,一年仅学费就33430美元;而美国家庭中值收入是每年51939美元:即美国中等家庭如果有两个孩子,全家不吃不喝也交不起孩子私校的学费。

而阿赫迈德说:我的一生中的每天,都遭遇到不公。

阿赫迈德还说:许多人对我的信仰充满了偏见和曲解。他说,正是他的穆斯林信仰,使他有了对正义的追求。如此说来,阿赫迈德的宗祖国孟加拉,应该有许多人象他一样地追求正义,因为孟加拉有90%的穆斯林。

这90%的穆斯林中,很多都是坚定的沙利法信仰者。一份近年的皮尤研究中心调查显示,孟加拉只有34%的人不赞成沙利法的“荣誉处决”,比许多中东的阿拉伯国家比率还低。

“荣誉处决”是杀死被认为不贞的女性,有时包括她的男友。“不贞”并不要走那么远:一个阿富汗母亲,只因她女儿多看了几眼门外骑摩托车的男孩,就将女儿杀了。据估计每年世界至少有数千的女人和女孩死于荣誉处决。至于孟加拉有多少女子死于此因,无人知晓。因为这是丑事,没有家庭愿意说。

偶尔会传出的孟加拉的荣誉处决,是因为它们与国外有些联系。一个孟加拉女性蒙祖尔(Rumana Monzur), 是达卡大学的助理教授。2010年,蒙祖尔获全额奖学金,来到加拿大温哥华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硕士。2011年夏,她回到达卡看望丈夫。她丈夫是达卡大学教授。这一天蒙祖尔正在写论文,她丈夫突然进来,愤怒地指责她和在加拿大的一名伊朗学生有不正当关系。他不容她分辨,把她按在床上打,然后:他用手抠出了她的两只眼睛。

然后他咬她,鼻子,嘴唇。把肉咬下来。他们5岁的女儿,目击了这一切。

那年蒙祖尔33岁。多年前他们新婚没有几天,他丈夫就打她,但她没有离开他。出事之后,蒙祖尔父亲不想对外讲这件事,因为担心女儿蒙羞。后来在国外的亲戚劝说之下,蒙祖尔一家才向媒体公开此事。世界媒体报导此案后,蒙祖尔丈夫被捕。

2005年,一名43岁的英国孟加拉移民,和他18岁和15岁的儿子,以荣誉处决的名义,杀死了19女儿的男友,一名20岁的伊朗青年,因为他们自由恋爱。这名伊朗青年坐在自己车里,被两名年轻的兄弟扎了46刀。

阿赫迈德说:许多人对我的信仰充满了偏见和曲解 … 是的,有可能。但是,假使西方的每一个人,都不曾对阿赫迈德的信仰有过偏见,甚至对他的信仰从来不置一词,那么所有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吗?阿赫迈德似乎经历了无数苦难,但他知道被抠去双眼的苦难吗?他18岁了应该到了恋爱的年龄,知道因为爱上一个女孩而被她的兄弟扎46刀的苦难吗?

在白宫开斋节晚宴上,奥巴马和穆斯林男女青少年合影。奥巴马右手搭着的是阿赫迈德,亲如一家。

 

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,照片里所有的女孩子,都带了头巾。相信这些女孩子戴头巾,不是被强迫,是出于自愿。因为这是美国,而不是沙利法国家。不知道这些女孩子是否知道,在很多沙利法国家,女性必须从头遮盖到脚,不慎露出脚踝可能被挨打。在伊斯兰军占领地,女性不戴头巾出门,伊斯兰军连她丈夫一起杀死。这些人间地狱般的恐怖,照片上的年轻女孩子不一定知道,如果她们知道了,是否会这样骄傲地带上头巾?

除了他的伊斯兰信仰,阿赫迈德还在领袖希拉里身上汲取勇气。他在替希拉里的竞选宣传文中写道:“希拉里﹒克林顿正在打造我的未来。”现在希拉里败选了,阿赫迈德的未来还有吗?应该有吧?如果他同时被至少三个藤校录取。

阿赫迈德在支持希拉里的文章中说,自从川普参选以来,美国对伊斯兰的仇恨犯罪增加了89%。他举的唯一例子是一个叫Abdul Aziz的七岁的男孩,仅仅因为是穆斯林而在校车上被同学一路踢打。阿赫迈德文章里没有说,这一切都是男孩的父亲告诉媒体的,媒体发表这个故事之后,警察局和学校立即调查,询问了所有可能的人证,寻找所有可能的物证,没有一丝线索显示这件事曾发生。警察调查的结果,发表在美国极左媒《赫芬顿邮报》,想来应该不是右派在其中遮掩。

 

除了奥巴马和希拉里,阿赫迈德的偶像还有琳达﹒萨苏尔 (Linda Sarsour)。萨苏尔是美国女穆斯林职业政治家,是美国百万妇女反川大游行四大组织人之一。萨苏尔数次在媒体上宣传沙利法的优越性。

 

萨苏尔坚定捍卫穆教的事例,不胜枚举,仅举一例:索马里出生的人权活动家﹑作家,阿亚安 · 希尔西 · 阿里 (Ayaan Hirsi Ali),曾公开批评穆教。阿里曾和荷兰导演,特奥  · 梵高合作,拍摄了一部反应穆斯林妇女所受的虐待短片《屈从》。《屈从》在荷兰电视上播出三个月后,梵高被恐怖分子枪杀。阿里受到无数的死亡威胁,但她没有屈从。萨苏尔对阿里非常恼火,她一次在推特上说:“(阿里)在找抽。我希望能够摘走她的vagina (女性器官) ­­–– 她们不配做女人。”

孟加拉教授抠走他妻子的双眼,萨苏尔想摘走阿里的vagina。二者有什么共同的地方?恨,疯狂的恨。

阿赫迈德﹑萨苏尔﹑希拉里﹑奥巴马,他们有什么共同的地方?他们都是穆教坚定的支持者。还有什么共同的地方?他们都支持“黑人生命重要”运动。这就是阿赫迈德写100遍的 “黑人生命重要 “。

黑人生命当然重要。这个国家里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同样重要,这写进了《独立宣言》,写进了宪法,写进了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讲,写进了马丁路德金的《我有一个梦》,写进了无数美国人的信仰中的。

是的,在每年美国无数警察与平民的遭遇中,警察有可能开枪,有可能杀死对方。每一件警察枪击都应该依照法律和规范处理,不管死者是什么肤色。每一个警察和平民,都必须的得到他天赋的公正。

在坚持法律之外,一个常常演化为打砸抢烧的“黑人生命重要”运动,有用处吗?它真的能帮助美国,能帮助黑人吗?

“黑人生命重要”运动之后,美国三大谋杀城,芝加哥,巴尔的摩,华盛顿,都迎来了谋杀的飙升。在奥巴马的故乡芝加哥,2015和2016年,谋杀量连创1997年来的新高。2015年谋杀480人,2016年762人。同时,“黑人生命重要”运动之后,上面几个城市警察的巡逻和盘查大大减少,据称减少了90%。

美国黑人学者,著名经济学家索维尔(Thomas Sowell)曾在一篇文章中愤怒地说:对于他们,黑人生命真的很重要吗?是黑人选票很重要!

阿赫迈德写一百遍“黑人生命重要”的时候,有没有这样一瞬间:他眼前出现过一个黑人孩子的面孔,一个像他一样年轻的黑人孩子,然后他想:我要帮助他,让他像我一样。他不被被毒贩枪杀,他不被送到少管所,他活到高中毕业,活到大学毕业,活到结婚,活到有孩子,活到看到孩子的孩子 …

阿赫迈德一定没有这样一瞬间,一定没有。因为如果有,他不会再接着写“黑人生命重要”,他会开始写:“在芝加哥,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黑人孩子 … “

阿赫迈德被录取的报道传出后,很多人觉得很不公平,连黑人都不服,有些人说:没有一个黑人靠喊“黑人生命重要”被藤校录取,闹了半天,死的进监狱的是黑人,上藤校的是穆斯林。这简直是利用我们。

其实,哪一种身份政治里,弱势群体不被利用?身份政治存在的理由,就是有的群体在受害。所以受害者必须永远受害,所以大哥可以永远装扮成受害者的救星,而大哥永远不会解救你,永远不允许你自救。

很多中国人尤其不平,因为儿女上美国藤校是中国家长最大的梦想。不说每个成功者都磨掉了几层皮,而且无数磨掉了几层皮的根本没有上藤校。这件事大概让无数家长心中翻倒五味瓶。有人气愤愤的说:”这简直是美国的张铁生!“

张铁生是文革后期交白卷进大学的政治小丑。文革结束后坐过监狱,出狱后开公司,据称现在已成千万富翁。

如果阿赫迈德真是美国的张铁生,那真是美国的最大幸运——因为这等于,现在美国最混乱,最疯狂,最坏的时候已经行将结束,如同张铁生时中国的文革已经行将结束。

但是,他也许不是张铁生。

近一百年前,确切地说是99年前,中国南方有一位不凡的青年,从南方来到中国最高学府北大。他没有能入学,成了一名图书馆馆员。在这里,这位好学的青年接触了后来对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学说:马克思主义。那时十月革命刚刚结束,世界还没有见证这个学说的威力。但不妨碍这位青年被这个学说深深地吸引。

100年后,回望20世纪,我们都知道20世纪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世纪。其中,这个学说,带走了1亿生命。

在20世纪里,美国成了世界上最文明,最强大的国家。20世纪的血腥,并没有真正来到美国。美国是否能一直躲过劫难?不知道。

14岁就开始创立美国政治组织的阿赫迈德,在今后的年月里,不可能放弃影响美国政治。更重要的是,美国有很多阿赫迈德, 也许他们中的一个,会给美国带来巨大的影响,象100年前的一个青年,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。

关于子皮


推荐阅读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