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藏高原 离天很近 离尘世很远 (下)

高原的激情原本和高原反应是一对孪生的双胞胎, 当我们回程途中再次翻越5020米的兔儿山时, “十八路”终于找到了那高原的戒指, 看着车窗外为征服高原反应而兴奋留影的驴友们, 我懒洋洋地蜷缩在车里一动未动。

天很近…
空气很稀…
太阳很刺眼…
一,二,三…
四头牦牛, 五头牦牛…
缺少了什么?

那一天 那一月 那一年 那一世

—六世达赖-仓央嘉错

那一天
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
蓦然听见
你诵经的真言
那一月
我转动所有的经筒
不为超度
只为触摸你的指尖
那一年
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
不为觐见
只为贴着你的温暖
那一世
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
不为修来世
只为
在途中与你相见

转经筒和转经人


下山的小喇嘛


高原阳光透过重重的云层,夹杂着草原的清香温和地抚摸着我的脸,远处塔公祠的金顶在若隐若现的蓝天下显得格外庄重耀眼


暖洋洋地跨过一马平川的塔公草原, 路开始颠簸起来,屁股在座位上磨来磨去,身体在车里时而腾空时而落下。昨夜的倾盆大雨把去丹巴的路淹没了, 前面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大水坑。我们的头车是一辆白色的四驱, 每次它都小心翼翼地, 右轮子贴着路边高处, 左轮子整个浸没在水里, 倾斜着慢慢爬过水坑。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 后面的车跟着放下焦虑, 屏住呼吸, 缓缓启动, 一点一点往前挪,坑里的漫漫大水被车轮卷起,铺天盖地地向车窗袭来, 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 生怕这泡软的路基承受不了我们沉重的担忧,而再次下陷…


越过水坑路段,道路变得越来越泥泞,不时有车在路上抛锚。“十八路” 最终也不幸沦陷了, 它的发动机喘着粗气挣扎着, 轮子疯狂地旋转着, 身子却纹丝不动。最后花了50大洋才把它拖出来。吸取 “十八路”的教训,其他两辆车都空车交由小金一辆一辆慢慢穿越泥泞。
“Yehhhhh!!!”, 我们终于冲出了泥泞和水坑,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,开头车的小金成了我们的英雄。难怪人们说在川藏线开过车的司机,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开车


到丹巴县城已经是下午2点了,9个小时的惊险奔波后的中饭吃得如此得懒散, 大家各自低着头茫茫然不知所思。突然,对面饭桌上几个男驴那疲倦得有点混浊的眼睛发出一道道亮光, 顺着那亮光望过去…一位凤眼细眉, 皮肤白皙, 身材高挑的丹巴美女飘然而至 –“嘉绒之花”格桑拉姆来接我们去甲居藏寨了。
丹巴美女是川藏高原的一道风景线,无论男女都会为之驻足凝视,她们立体的五官,纯朴的风情让无数的游客恍惚掉进了隔世的传说之中。唯一的遗憾是甲居藏赛的美女脸上缺了那一抹高原红。没有了高原红,拉近了距离,消散了神秘。
驴友J挪动着嘴唇, 游离着目眼光半响, 喃喃说了一句 “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美女”。“对, 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美女” 男驴们猛然醒悟似地集体附和了一句, 然后是一阵不知所。我彻底被这贫瘠的表现给雷倒了, 恨不得Google了天下的甜言蜜语,替男驴们给格桑拉姆送上。

商业化的脚步已经渐渐延伸到了丹巴的甲居藏寨,古老的传说正在渐渐消失,晚上格桑拉姆带着众姐妹表演了一场央视风格的歌舞show,
然后大家一起玩排排坐,吃果果的游戏。狂晕啊,我终于从天际掉回了尘世。。。逃吧。。。

格桑家的客房

格桑家的起居室

高原夏季的白日很长,晚上十点还能看见远处黝黑的山峦, 一个人坐在格桑拉姆家门口的长廊上, 听着滴滴答答的细雨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欢笑, 很享受。 其实旅行的目的并不一定要看什么景色,而是要享受一个过程,享受一种在路上的感觉。舍不得离开,可终究是要归去,要离开这让我心醉的高原。那一瞬间,我真想把自己变成一首诗永远留在藏区的天里, 风里, 云里, 经幡里…

上午, 美丽的格桑拉姆带我们参观了甲居藏寨和附近的碉楼。格桑拉姆仿佛是个刚嫁入汉家的新媳妇, 面子上努力地接纳了婆家的礼仪规矩, 想尽快把自己变成婆家的人, 可她的内心依然羞怯地躲藏在娘家带来的遮羞布后面。 她是明白人, 这块装饰着民族色彩的遮羞布是她的立身之本,没有了它, 格桑仅仅是之一, 大都市里雨后春笋般众多美女之一。
中午在丹巴县城吃完中饭, 就此告别格桑拉姆。再见,美丽的格桑,愿你能充分借用你独有的遮羞布和天生丽质, 在婆家大放异彩

走川藏线,如果没有碰上道路山石滑坡和塌方,会是最大的遗憾。而所有的艰险和乐趣也只有真正走过它的人才能深深体会。幸或不幸,这两样全部让我们碰上了。
开出丹巴没多久,车流变得越来越密集. 前面传来消息, 这条线已经堵车八个多小时了。为了争分夺秒,在头车的带领下,我们充分发挥小车灵活机动的优势,左冲右突,迅速超越笨重的大卡车,到达堵车的前沿。
往前一看, 远处是一人多高的巨石横在路中央, 只能用炸药爆破;
往上一看, 满山岌岌可危的岩石怒目狰狞地俯瞰着我们;
往下一看,几步之遥悬崖下的河流象一条咆哮嘶吼的巨龙, 破涛汹涌拍打着,似乎想摧垮一切;
往后一看, 原本左右分明的两条车道已经变得犬齿交错了,大家拧成了一股麻花, 动弹不得,没有了退路。
我顿时傻了眼, “十八路”的气氛紧张起来, 难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?不知道过了多久, 麻花条开始松动,对面远处几辆整齐的车队雄赳赳, 气昂昂地越来越近… 一阵暖流随着“金珠玛咪”的到来, 一起流入我的心田, 我们有救了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 突然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. S和J条件反射地以标准的逃生动作, 抱头, 蹲下… 毫无经验的我,一边念叨着 “不怕, 身边有着大老爷们, 心中揣着金珠玛咪, 俺不怕”, 一边挺直了脖子,瞪大了眼睛看山上有无滚石落下。
第一次巨响耗尽了我所有的英勇气概, 当第二次爆破时, 我正两腿发软地躺在车里不耐烦, 巨大的响声还是让我一跃而起, 一声尖叫,双手捂耳朵 ( 事后想想, 捂什么耳朵啊? 抱脑袋才是正道啊)。这时候, 车窗外传来男驴的声音 “别怕, 我们看着,万一有石头砸下来告诉你”, 555, 又一阵暖流涌入心田, “身边有着大老爷们,心中揣着金珠玛咪…” 我继续念叨着…
一马平川的旅程很容易会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,只有未知和惊险才会有永不磨灭的记忆。

上午我们一行十多人搭乘着海螺沟的大巴, 唱着昔日的情歌, 一路狂奔上山, 大巴司机被我们的歌声迷惑着, 半小时的路, 人家硬是给开了一个小时。那天山上大雾, 贡嘎山如仙女般扭捏着腰肢在我们眼前一晃而过, 而海螺沟冰川如灰姑娘似得灰头土脸, 如果不是那里传过来的阵阵寒气, 我一定怀疑导游的诚实性。

驴们最深度的对灵魂的自我放纵, 都是发生在塌方后的等待期间。那时有足够的时间发呆, 有足够的时间把平时不经意的细节放在显微镜下来观察。比如说唱山歌就是被 “十八路” 细细地研磨透了。唱山歌是川藏线又一道风景线, 凡是走过川藏的驴都知道唱歌分两种: 去歌厅唱或者唱山歌。歌厅不必细说, 山歌的规矩是: 以汽车为界,男左女有, 各行其事, 回归自然。
从海螺沟到成都的回程, 赶上了二郎山隧道塌方100多米,。交通停滞两天两夜, 可以想象那长长的车队如何蜿蜒盘绕在二郎山, 望不到尽头。我们算是幸运只赶上了塞车的尾端, 但漫长的等待也足够让人不耐烦到极点。不耐烦地东张西望, 不耐烦地盼望任何事端的出现。
前座的S突然伸长了脖子望着后侧的山脚边,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路边离开车道4-5米以外, 两把花雨伞遮住了世界. 不一会儿,两个女生一边慢慢站起来,一边低头擦拭着裤脚管.
“看看, 山歌唱到裤脚管上去了” S无不嘲解地说道,
“女人家啊, 可怜像滴哦”驴友L幸灾乐祸地附和着。
两把花雨伞经过我们车窗前, S依依不舍地盯着她们道“你们看,唱完山歌的表情是多么得放松,刚才一脸的紧张像呢”
我差紧昏过去, 赶紧大叫 “拜托你, 能不能假装没看见?”
“什么? 假装没看见?” S扭转脑袋一脸调皮地看着我,顺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, 皮笑肉不笑道 “ 前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车呢, 来, 喝点水”
“不不不, 我不渴” 我一边目送花雨伞远去,一边坚定地把头摇得像波浪鼓。
“十八路” 的男生集体爆发出一阵狂笑, 那是一种骄傲的笑。骄傲, 因为他们能随处站着, 方便地唱山歌。
算了, 好女不和男斗, 就当给以后吹牛积累资本, 想当年俺说不唱山歌,就不唱山歌, 眼睛一闭, 再一睁, 10个小时过去了, 咦, 车停成都歌厅门口了!

最让人留恋的,往往不是风景,而是路上的人,路上的心情,还有就是各不相同的过程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川藏,与自己的内心悸动永存的川藏。

(全文完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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